第(2/3)页 天刚擦亮,李汉良就起了。 炕上的林浅溪已经醒了,侧身躺着,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窗棂子上那一小方亮光。 “发什么呆?起来收拾收拾,今天去公社。” 林浅溪坐起身,犹豫了一下:“汉良,领证这事儿……我跟马三那头,手续还没断干净。” “不用你操心。” 李汉良从炕柜里翻出昨天买的那块碎花棉布,丢在炕上。 “换件衣裳,把那破衬衣脱了。” 林浅溪愣愣地看着那块布,指尖碰了碰布面上的小碎花。这种布在供销社的柜台里她见过,一尺四毛五,她在马家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。 “我不会裁衣裳……” “先披着当外衫,回头找村里的王婶儿帮你缝一件。走吧,磨蹭啥。” 两人出了院门。 清早的李家村炊烟袅袅,路上遇见挑水的、喂鸡的乡亲,一个两个都朝他俩看。目光里什么都有,好奇、同情、羡慕,但没人说闲话。 十斗米换来的媳妇,人家花的是真金白银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 到村口的时候,老村长拄着拐棍儿坐在碾盘上晒太阳。见了两人,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,忽然咧嘴笑了。 “去公社?” “嗯,领证。” “好,好事儿。”老村长点了点头,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,“村委的证明信我昨晚就给你写好了,印章也盖了。浅溪那头的,我也一并开了。” 李汉良接过来一看,愣了一下。 证明信上不但有村委的公章,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兹证明林浅溪同志与马三已于1979年10月解除婚姻关系,系双方自愿,全村见证。” 日期写的是前天,也就是他十斗米换人的那天。 老村长眯着眼,不紧不慢地说:“马三那混账东西当着全村人的面亲口说的,收了粮就再没关系。这不就是自愿解除?白纸黑字我给你落实了,到了公社谁也翻不了案。” 李汉良看着老爷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一时间喉头有点发紧。 他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您。” 老村长摆摆手:“谢啥,赶紧走,公社的人中午就下班了。” 从李家村到公社十二里路。 李汉良走在前头,林浅溪跟在后面,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。走了大概一里地,李汉良忽然停下来。 “浅溪姐。” “嗯?” “走我旁边。” 林浅溪一愣,脚步迟疑了一下,然后挪到了他身侧。 李汉良没说什么,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点。 到了公社,办事的窗口排着三四个人。李汉良递上证明信和两人的材料,窗口里的大姐翻了翻,抬头看了看他俩。 “林浅溪,二十四岁。李汉良,二十一岁。你们俩是自愿结婚?” 第(2/3)页